乘坐独木舟的北方之旅_阿拉斯加之旅

时间:2020-02-05  栏目:百科知识  

乘坐独木舟的北方之旅_阿拉斯加之旅

我与一群卡西阿尔矿工一起乘坐独木舟来到兰格尔。此时已是十月份,然而,对北方寒冷地区的那种向往之情仍旧在我的内心燃烧。在林恩运河的上游,我遇到了几名探矿者。他们都是切尔卡特人,每个人都能讲许多精彩的故事,都是关于他们所见到的那些巍峨冰川的事。他们说整座高山屹立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用冰做成的一样。如果冰川就是“你向往的地方”,要去那里,“那么你所要做的事就是去租一条独木舟,再雇几个认识路的印第安人”。但在这个季节去做一次这样的长途旅行,看起来似乎有些晚。因为此时白天越来越短,冬天将至,到时地上会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但从另一个方面看,虽然这片旷野对于我来说很陌生,但我却很熟悉这块土地上的风暴,并深深为此而沉迷。一些沿着海岸延伸的主要河渠在整个冬天都不会结冰,而且岸边长满了茂密的森林,我知道在那里宿营一定会很暖和,还可以携带丰富的食物。于是我决定尽可能地向北方走,去看看我能发现些什么,尤其注意寻找一些对将来工作有用的东西。当我把这个计划告诉给杨先生后,他自告奋勇地要和我一起去。因为与印第安人的熟识,他弄来了一条独木舟,还叫来了几个船员,于是我们带着大量的食物和毛毯,于十月十四日离开了兰格尔。只要是食物允许,我们做好了应对各种天气的准备。

我盼望着能及早出发,但是直到下午两点半我才把所有同船的印第安人聚在一起。托亚特,是一个老斯蒂金贵族,让他当船长不单单是因为他拥有独木舟,而是因为他在森林探险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以及娴熟的驾船技术;卡达禅,一位切尔卡特酋长的儿子;约翰,一个斯蒂金人,担当这次旅行的翻译;还有就是锡特卡·查理。我的朋友杨先生,一位喜欢冒险的福音传教士,这次旅行的路线也许会给他提供见到不同印第安部落的机会,这将为他将来的传教工作提供帮助,这一点也是吸引他加入我们行列的一个重要原因。

最后,我们全体上了船,准备从码头起航。这时,卡达禅的妈妈,一位威严和刚强的女性,从码头的台阶上走下来站在独木舟的旁边,表情十分严肃,忧心忡忡,非常担心她儿子的安全。在默默站了一会儿后,她深邃而带有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传教士,并极为严厉地指责他用不良的影响引诱她的儿子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不友好的部落间;她就像古代女巫一样预言了我们在暴风雨和敌人面前将遇到的厄运。最后她说,“如果我的儿子回不来,你将是谋杀他的真凶,你要偿命。”

杨先生试图平息她内心的忧虑,许诺自己会与上帝一起来保护她的宝贝儿子,并向她保证自己会与她的儿子共同面对遇到的危险。如果必须有一个要遇难的话,那将会是自己。

“那就让我们看着你会不会死。”她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托亚特也面临着同样的来自家庭的阻力。当他上船后我注意到他的脸上布满愁云,似乎厄运正向他靠拢并已笼罩他的全身。当他向妻子告别时,他的妻子拒绝与他握手并痛哭流涕,还说他的敌人,切尔卡特的酋长,肯定会因为他进入他们的村庄而将他杀死。她说得不错,但在这次旅行中,这位老英雄并未因此遭难。当我们完全自由地漂浮在荒凉的海面上时,一阵阵微风抚过面颊,使我们的内心充满喜悦,顿时那些令人阴郁的不祥预感都烟消云散了。

起初,我们朝着西方行驶,穿过库普列阿诺夫岛和威尔士王子岛之间的萨姆纳海峡。然后掉头向北,沿着凯库海峡,穿梭在众多风景如画的小岛间。之后横穿弗雷德里克海峡,进入查塔姆海峡。从此便转向西北方向,穿过艾塞海峡,绕过不知名的冰河湾,又回到艾塞海峡,继续行驶进入美丽的林恩运河到达戴维森冰川和位于下游的切尔卡特部落里的村庄。最终船沿着大陆海岸回到兰格尔。在旅途中我们游览了萨姆达姆海湾和兰格尔冰川,全程共计八百多英里。虽然遭遇种种艰难险阻,但我们所漫游的一个个仙境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极大地弥补了我们所付出的艰辛。在出航的这段日子里,不管是风霜还是雨雪都没能阻止我们前行的脚步。当暴风大作,我们便靠岸休息,届时卡达禅和老船长便留在营地里把守,约翰和查理去森林里狩猎,而我则去考察附近的森林和岩石。我们的营地大多安置在较僻静的地方,在那里有大量用来生火的木柴。这样我们宝贵的独木舟也能安全地靠岸,并免受风浪的冲击。晚饭后,我们便围坐在火堆旁,听那几位印第安人讲述故事,有关他们见到的野生动物,他们的狩猎奇遇,还有有关战争、传统、宗教和习俗的事,就这样直到很晚。我们拜访遇到的每一个印第安部落,参观我们经过的每一个村庄。

我们第一次宿营在叫做立石岛的地方,我们将帐篷搭在一个偏僻海湾的沙滩上。此时天晴气爽万里无云,陆地上的山峰轮廓清晰可见,只有一座山峰除外,它四周水平环绕着一圈暗蓝色的光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冰峰耸入云端,远远望去,在晚霞的映衬下,群峰熠熠生辉。在我们视野范围内所见到的大岛都长满密集的森林,而在我们营地前面的许多小岩石岛却树木稀疏,甚至是光秃秃的。其中一些岛在潮汐线以下还结着冰,那里海浪的冲刷和风化侵蚀的作用很难被看得出来。一些较大的岛屿上长着几棵树,其它岛上则只长满草。远处的一个岛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两桅的船,正扬帆航行在风中。

第二天早晨,山川被夜间下的一场白雪装饰一新,海拔一百英尺以下的地方都被皑皑白雪覆盖。我们生起了一堆火,在吃过早餐后,便沿着森林茂密的海岸愉快地出发了,开始我们一天新的征程。身边的灌木丛浸染了秋天的色彩。我注意到一些生长旺盛的树木已被从根部砍伐掉,应该是被做生火的木柴和火把。这对于在暴风雨的夜晚赶路的旅行者来说就很方便了。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在鹿湾一个僻静的地方安了营。营地的四周被灰色的树丛所围绕,这样我们能避免受到大风的侵袭。营地的边上长满了玫瑰丛、悬钩子、委陵草、紫菀等等,还有一些地衣沿着树木的枝条攀援生长,足有六英尺长。

在距离我们营地十二杆远的地方,发现了属于凯克家族的一个印第安家庭。他们一家人共同生活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温暖舒适的小木屋中。家庭的主要成员有:一位矮胖的男主人和他的妻子、儿子和女儿,还有儿媳妇。当我们的帐篷搭起来,篝火升起来之后,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拜访了我们,并为我们送来了一条大马哈鱼、一对野鸭和许多土豆。出于礼貌我们也带着一些礼物,有大米和烟草,做了一次回访。杨先生简短地说了一些有关传教的事情,并且询问他们的部落是否会欢迎一位传教士的到来。但是他们似乎不愿意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发表意见,接下来这位一家之主的唯一答复是,“对于你们我不想多说什么,我们招待你们的方式与招待那些英国人的方式一样,尽我们所有,与每个人友好和睦相处,这就是我们所要说的。”

第二天早上,我们的凯克邻居便启程去了兰格尔,而我们则愉快地朝着切尔卡特地区进发。途中我们经过了一个小岛,岛上的树木全部被暴风雨所摧毁,但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农作物正在萌芽,并即将取代树木。在这片树林里,我没有发现任何火灾的痕迹。地面上铺满了树叶、树枝和倒下的树干,足有几层厚,它们慢慢地腐烂,形成了一大片长满青苔的废墟,嫩绿而又夺目。极强的生命力掩盖了这里曾经表现出的对生命的倦怠。岸边的一些岩石被深红色的越橘树丛覆盖,其中有一种被称之为“冬天的越橘”的树木现在仍然结着果实。走了不多远,我发现一种长得有八英尺高的野豌豆倚靠在覆盆子的灌丛上,还有高大的蕨类植物和叶子有六英寸宽的单叶植物斯迈拉塞纳生长在黄绿相间的苔藓上,颜色对比鲜明,错落有致,非常漂亮。

我们的印第安伙伴们似乎很快就从旅行刚开始时的家庭愁云中走了出来,心情异常愉快。在这个下午,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都看起来像是逃学的孩子,无拘无束,兴高采烈。当我们来到一个被冰碛坝从主河道上隔离开的池塘边,约翰便去岸上寻找野鸭。他蹑手蹑脚地趴在冰碛坝的后面,在距离岸边五六十英尺远的海面上捕杀了一只野鸭,他试图向漂在水面上的野鸭后方扔石子,以借助水波的力量将那只死鸭子推上岸。查理和卡达禅也来加入他的行列,并乐在其中。他们沉浸在自己跌跌撞撞的将石子扔在鸭子的前方,这样一来反而将鸭子推得更远。为了尽快完成这件事,约翰试着用绳索套鸭子,但尝试了几次后还是失败了。其他人也轮流试了几次,都为自己笨手笨脚的行为感到可笑。接下来,他们将一块石头系在绳子的一端,这样虽说瞄准后会扔得更远,但是结果却不是很理想。之后,强壮的老托亚特大显身手,他将绳子的一头系在一根船杆上,做成鱼叉的样子,瞄准后扔了出去,但却扔过了头,扔到了距离鸭子很远的地方,又赶上船杆上系的绳子松开了,漂到了池塘的中间,这下大家笑得更带劲了。最终,由约翰跳下水,游到鸭子旁边将它扔上了岸,并用嘴叼着船杆游了回来。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们拿他所付出的代价与他开玩笑,不停地拍击他面前的水花,当他上岸后还拿着死鸭子在他面前做打他和咬他脸的动作。

当这令人愉快的一天过去,第二天早晨,阴沉沉的天空令人不寒而栗。我们正要准备出发时,一阵猛烈的狂风直冲入海峡,正面吹向我们,但我们还是决定沿着近海岸缓慢前行。这时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我们只好留下来等候天气好转。那些喜欢狩猎的人出去猎鹿,而我则去森林里考察。雨中弥漫着树木被浇湿后所散发的幽香,风吹过树梢,在旷野中发出阵阵美妙的旋律,雨水顺着褐色树干上的网状沟槽流下,形成股股细流。这次漫步中最令我开心的事,就是走在从树叶搭起的拱门下流出的小溪边。小溪两岸的树木彼此向对方倾斜,顶部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绿色的拱门。溪水流入水潭,在水潭较深的地方黑漆漆的,而在树荫下较浅的地方则呈清澈的琥珀色。这潭水犹如森林中香甜纯正的美酒,使人不禁想起那散发着香味的云杉树树林、分布广泛的沼泽以及生活着海狸的草甸。在这条琥珀色的小溪边,我发现了一条有趣的瀑布,虽然不过几英尺高,但那凸出的曲线和混合的色彩,还是让它看来与众不同。瀑布直接冲入四周长满青苔和灌丛的漆黑的深潭中,在水潭边上漂浮着被溅起的明亮泡沫。它们比一般泡沫大很多,一串串地拥簇在水潭边,与漆黑的潭水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一个泡沫上都倒映着一幅画面,树梢交错、高耸的树木都形成一幅迥然不同的画面,它们看起来有点儿像地衣的锯齿。

我发现这里大部分的树木上都长有地衣,一些宽阔、手掌状的枝杈成为黄色地衣宽大而深厚的温床。这些湿乎乎的地衣加起来肯定会有一百磅重或者更沉,在这些地衣上又生长着蕨类植物、青草和大面积的小树苗。这些植物形成一座美丽的空中花园,这样的奇观,就像是一棵年深日久的老树将它成百上千个孩子拥入臂弯,用雨露和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腐叶来滋养它们。而这些支撑着地衣的枝杈会变得无精打采,不规则,就像是被风雨侵蚀的树根或鹿角,最终会走向死亡。当整棵树被杀死后,它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倒立着,树根暴露在空气中。在我们营地旁就有一棵这样引人注目的树,我叫上传教士一起去观察。

“快来,杨先生。”我大声喊道,“这有一棵很奇怪的树,也许是你见到过的最奇怪的树,它倒着长!”

“世上怎么会有这事,”他吃惊地说,“有谁会将树连根拔起,还将根立在空中,将树冠植入土里呢。这一定是龙卷风干的。”

傍晚时分,猎手们带回来了一头鹿,他们说还看见了四头鹿但都跑掉了。当我们围坐在营地篝火旁时,他们还说在这些大岛和大陆的海岸上生活着大量的鹿群。但是在内陆这种鹿就很少见,主要是由于狼群的追赶,即使在水边也不能避难。他们讲,这里的印第安人用经过训练的猎犬来岛上捕鹿,猎犬跑进森林将鹿赶出,猎人们则潜伏在独木舟里,在它们可能下水的地方埋伏着。在这个岛上还生存着很多海狸和黑熊。但是这里的鸟类很少,我只见过渡鸦、松鸦和鹪鹩,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新奇的鸟,在这附近野鸭、海鸥、秃鹰是极其普通的鸟类。天空中一群天鹅飞过发出类似人一样的叫声,在这荒凉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印第安人说,鹅、天鹅和鹤等,在长途迁徙中都很有秩序,这样大叫就是在相互鼓励,使它们能保持步伐一致,就像人类在作战或行军时喊的口号一样。

十月十八日,天气时阴时晴,天空中雨雪交加。但我们却划行在不计其数的岛屿间,在阴湿的旷野中享受着多变的天气。闲逛了不多远我们便回到了树林里,上岸吃午饭。这时我发现了一种优良的雪松,还有处处都长满了的白桦树和低矮的野苹果树灌木丛。一棵被印第安人砍伐的铁杉树,已用来做成他们赖以生存的三桅船了。这棵树最粗的一端直径有二十英寸,树干有一百二十英尺长,它在被砍倒的时候大概已经有五百四十岁了。经测量,它在第一个百年生长的年轮只有四英寸,表明它整个世纪都生长在高大树木的树荫里,在它一百岁的时候,身材只有一棵小树苗那么大。一棵树干上长满苔藓,已经枯死的老云杉树,长约一百英尺,上面长满了成千上万棵小树苗,我在八英尺长的树干上就数出了七百多棵的小苗。这里气候十分适宜树种萌芽,而这些树木又十分响应号召,纷纷加速生长,将地面装饰一新。这就难怪这些岛屿都被茂密的树木所掩盖了,即使生长在坚硬的岩石和原木上,也像生长在肥沃的土壤中一样。

这个晚上,我极其享受地倾听了印第安人围坐在营火旁的谈话,听他们说古老的习俗。在白种人来到他们中间之前,父母是怎样教育他们的,他们的宗教,对于来世的看法,星星,植物,不同环境中动物的行为举止,以及生存方式等等。当我们的谈话被从对面海峡中传来的狼号声所打断时,卡达禅迷惑不解地向牧师问道,“狼有灵魂吗?”印第安人确信它们有。对于这个信仰,他们给出这样的解释,他们说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们知道在捕捉海豹和大马哈鱼的时候,要用嘴叼着些青草来掩盖它们的头部,并悄悄地向猎物游过去,它们还知道结伙去捕捉鹿,并且它们还在每年中最适宜的同一时间,哺育幼崽。我不解地询问为什么这些鹿面临如此强大而又聪明的天敌,却没有被杀绝呢?卡达禅回答说,这些狼清楚地知道,如果把这些鹿全部都杀死,那么就切断了它们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他说,在所有大岛上,狼的数量是非常之多的,要比大陆上多很多,印第安猎人都害怕独自一个进入森林深处,因为这些灰色和黑色的狼不管是否饥饿都会攻击人类。他还说,当受到攻击时,印第安人就会爬到树上,或背对着树干、岩石站着,因为狼从不面对面地攻击人。印第安人视狼为森林的主宰,而不是熊,这是由于偶尔狼也袭击并杀死熊,不过从来不攻击狼獾。“这是因为,”约翰说,“狼和狼獾通常一起狼狈为奸,它们一样奸诈狡猾。”

在一个小岛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六十英尺长、三十五英尺高的栅栏,我们的印第安伙伴说,这是凯特部落经历多次战争之后建造的。托亚特和卡达禅说,这些堡垒遍布我们独木舟行驶的水域,表明在这个食物充足,与世隔绝的旷野,人类也许就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在这儿我们发现到处遍布小块小块的耕地,种着土豆和萝卜。这些空旷的土地大都是已荒弃的村庄的遗址。每年春天,那些勤劳的家庭便乘船来到这片距离他们居住的村庄有十或十五英里的自家农场,说是农场其实面积也许还不到四分之一亩或是更少。在整理好土地之后,便种上作物然后离开。等到夏季再来,主要是来除草并估测一下将要收获多少庄稼,人们可能想要把土豆与肥硕的大马哈鱼一起来食用。那时会有凯克人忙着挖土豆,边挖边抱怨,今年的霜冻来得太早,以致土豆受到损失。

我们到达克鲁泉,它是库普列阿诺凯克人的一个村庄,刚好赶上一场葬礼正要结束。死者遗体已经火化,其他人根据死者的地位和财产正在分发礼物,有小块白布、手帕和毯子等等。杨先生告诉我一些酋长和首领的送葬仪式非常神秘且场面浩大,有热闹的盛宴和歌舞。在这个小地方伫立着八根醒目的图腾柱,它们上面的图案设计精致复杂,令人费解。但是整体要比斯蒂金那里的图腾柱小许多,这样的图腾柱遍布整个群岛。图腾柱的图案有熊、乌鸦、鹰、大马哈鱼和海豚。其中有些柱子上还有正方形的小洞,后面有榫眼,据说这是用来放置家庭成员的骨灰的,然后这些洞被塞子堵上,我注意到有一个图腾柱的洞被几块破布草草堵住,看上去很不雅观。(www.benninghoven.com.cn)

我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一会儿看看相互纠缠生长的草木,一会儿将各种图腾画成草图。这时我发现了许多人骨,有的零星地散落在地面上,有的半埋在土里。我们同船的一位船员解答了我的疑问,他说这些有可能是在战争中被杀害的锡特卡印第安人的骸骨。这些凯特人极其精明、勤劳并且长得相当漂亮,当时他们的那个最大的村子,俘获了一艘美国纵帆船,船上除一个人逃生外,其余船员全部被杀。紧接着一艘炮艇便开到了村子里,为了复仇他们将整个村子都炸焦了。我在岸边看到了那艘惨遭不幸的船只的锚,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所有的特林凯特部落都相信魔法,但在某些方面,他们却不如处于下层社会的白种人那么迷信。安亚纳酋长看起来对踢走挡在他面前道路上的锡特卡人骨很感兴趣,并且在这里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在任何时候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对死人迷信的畏惧。

在库普列阿诺凯克人居住的村庄的最北部,杨先生召开了他的首次传教会。他唱起了圣歌,进行了祷告和布道,并试图了解这里的居民总数以及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教育。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我们走过的其它部落的任何一个村子,都没有人明确地表示拒绝接受教士或牧师。除了一两个人之外,所有人都表现得极其虔诚,并声称很愿意接受他们。许多人都由衷的高兴,为身处黑暗的自己能获得光明,在此之前,这些人都在迈特拉卡特拉,听那位令人尊敬的邓肯牧师说过这件神圣的事。即便那些对什么都不信仰的酋长,凭着他们天生的精明很快便察觉到这件事情有利可图,他希望能建造学校和教堂,他的人民不应错过这么一个获取新知的机会。“我们还都是孩子,”他们说,“在黑暗中摸索,给我们光明,我们愿意做任何你们吩咐的事情。”

我们去的第一个库普列阿诺凯克村落的酋长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大概有七十多岁了,脑袋很大,特征很明显,一个硕大的罗马式的鼻子,一双深邃而宁静的眼睛,蓬松浓密的眉毛,灰白色的长发下是一张坚毅的脸庞。他看起来对于为他的人民请来一位老师表现得很兴奋。“这就是我想要的,”他说,“我早已经做好欢迎他的准备了。”

“这个,”那位北部地区一个较大村庄的酋长安亚纳说,“是你们带给我们的一件好事。我们将很高兴从黑暗走入光明的世界,你们这些英国人,一定是圣父的宠儿,你们知道所有关于上帝、轮船、枪支和种植技术方面的事情,我们会静静地坐着,聆听你们为我们所派来的任何一位教师的谆谆教诲。”

当杨先生在讲道时,会场里有的人在吸烟,有的在互相说话,并不时地回答外面同伴的问话。这个场面让托亚特和卡达禅极为反感,他们认为这些凯克人是无礼的野蛮人。一个小姑娘被这奇怪的场面吓得开始哭了起来,并转身走了出去。她的哭声带有一种奇怪、低沉、狂野的腔调,俨然与文明社会中的孩子的哭声截然不同。

第二天早晨,我们穿过弗雷德里克海峡,来到阿德默勒尔蒂群岛西海岸,我们乘坐的贝壳一样渺小的独木舟,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行驶,就像是扔在海面上的一个泡泡儿。但我一直认为我们面临的危险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大。乘坐的独木舟很结实,舵手极富驾船经验,我们可以从维多利亚安全地行驶到切尔卡特地区。印第安人在白种人到来之前,经常航行一千英里进行贸易。然而,我们同船的印第安人,对于在这个季节这么晚的时间穿过海峡,似乎有些担心,在我们到达之前他们不停地说着这个旅行中可能存在的巨大危险。

我们刚一离岸,约翰便对我说,“行驶在这么浩瀚的海面上,你和杨先生将会被吓死。”“别担心我们,”我和杨先生异口同声地答道,“也许你们这些勇敢的印第安船员会首先害怕呢!”

托亚特说,他一直都惦记着这事,整晚都没睡好,当我们绕过加德纳角,开始进入相对比较平静的查塔姆海峡后,他们都欢呼雀跃,高声谈论,大笑着,就像是一群嬉戏的顽童。

午后不久,我们抵达了阿德默勒尔蒂群岛上的第一个村庄——呼特赛奴村,并受到了当地人的热烈欢迎。男人、妇女和孩子们都纷纷跑到河岸来看我们,孩子们盯着我们看,仿佛从未见到过一个英国人似的。酋长是一位长相帅气,有才干的男子,他向我们缓缓走来,以英国人的礼节与我们一一握手,并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一些好奇的孩子拥挤着跟在我们身后,然后围在火堆旁凝视着我们,就像是受到惊吓的野生动物。两位老妇人将他们赶出房间,做出唬人的动作,但并不伤害他们,愉快的人群从圆形的大门蜂拥而出,他们大声地笑着,将老妇人的恐吓与威胁当做玩笑。这也显示出当地和谐的面貌。事实上,在我们旅行途中,从未见过一个孩子,不论是年长还是年幼的,遭到过殴打,抑或是恶语的伤害。当厨师开始准备午餐时,我们的主人通过翻译告诉我们说很抱歉,由于他急切地想招待我们,因此今天我们不能吃到地道的印第安食物了。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对他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与此同时,他的兄弟拿来十一二个萝卜,并把它们剥皮后切成薄片放在一个洁净的盘子里。吃着这些作为饭后甜点的生菜,使我不禁想起儿时在苏格兰的萝卜地里举行的盛宴。紧接着有人又从某个角落里拿来了一个盒子,打开后看见里面似乎盛满了牛脂和黄油,将一把锋利的小木棍插了进去,挖出一块五六英寸长,三四英寸宽,一英寸厚的东西——后经证实,这是鹿后背上的一块脂肪,它被浸在鱼油中防止腐烂并与煮过的云杉和其它带香料的树根一起长时间的保存。在除去类似猪油一样的黄油后,它被切成小块并揉成圆团,供我们品尝,它看起来很白很卫生,但我却难以下咽,即便是出于礼节性的,也无法让人接受。幸好我的样子没有被人注意到,我的同伴正把这些当做珍贵的牛脂,用舌头舔起来,咂着嘴品尝,就像在食用珍馐。许多核桃大小的土豆,被剥去皮,放入满锅的大马哈鱼中一起煮,慢慢焖炖,看起来很是美味。一位长相丑陋,满脸皱纹、干瘪的老太婆,在冒着蒸汽的杂烩锅旁烹饪,她用手削土豆皮并偶尔快速地往蜷缩在她身旁,长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的小女孩嘴里塞一块土豆。在她的身上闪耀着一种母爱的火花,使她干瘪的脸庞更具魅力,连她阴暗的房屋都跟着闪光。为了庆祝我们的到来,我们的主人换上了崭新的白色衬衫。他的妻子也穿着得体,并且还给他们两岁的儿子穿上了一条漂亮的长裤。这个小宝贝看起来就是这个大家庭的宠儿,事实上他也是全村的宠儿。将近傍晚,信使被派往村子里去召集所有的人。当会议开始后,杨先生像往常一样进行传教布道活动,而我也被邀请发言,之后酋长站起来为我们的讲话作出了精彩的回复。他感谢我们的演讲,以及想给他们的孩子请教师的愿望,他说,尤其是他想听到更多我们讲述的有关上帝的事情。

这个村庄只是北方十英里外的一个名叫凯雷斯奴的较大村庄的分支,在家族制的形式下,每个部落都被划分为几个相对比较独立的小家族,又由于家族间发生矛盾,分支的酋长就带着他的族人迁到了这个小海湾上。这里的海滩也正好为独木舟提供了很好的登陆地,流入这里的一条小溪还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大马哈鱼,邻近的森林和山峰上,莓果、鹿和野山羊应有尽有。

“在这里,”他说,“我们享受着和平与富足,我们所缺少的就是一位教师和一所学校,尤其是一所为孩子们建的学校。”在他的住所里可以看出他对部落里的孩子都很仁慈。我想他是真的爱他们并且关心孩子们未来的幸福,有着很敏锐的洞察力。我们在他家过了一夜,这是我们首次与印第安人住在一起,又有了久违的家的感觉,因为这里的爱与仁慈,使得满屋闪闪发光。

次日早晨,我们带着呼特赛奴朋友的衷心祝愿,趁着温和的天气,沿着海岸出发了,我们迫切地希望能尽快看到切尔卡特冰川的雄伟面貌。附近的大部分岩石几乎都是泛着迷人的蓝光的大理石,在海浪的冲刷下,形成众多的小穴和暗礁。它们沿着海岸展示着自己美丽的姿态和色彩,被骤降的阵雨、晚生的草叶和迟开的花朵打扮得光彩照人,将我们旅途中的疲倦厌烦一扫而光。在峭壁前面的鹅卵石,大都也是大理石材质的,它们表面光滑圆润,里面掺杂着一定比例的冰川岩和花岗岩的漂浮砾。

大约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上游的村庄,在这儿我们看到了呼特赛奴印第安人村庄,它被映照在与下游村庄不同的亮光里。当我们到达距离那儿还有半英里甚至更远的地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种从未听到的奇怪声音,像是从心底发出的那种撕心裂肺的长号声、咆哮声和尖叫声,后面还隐约伴着低沉的嘟哝和呻吟声。如果我是独自一个人的话,我一定早就像逃离魔鬼一样逃走了,但是与我同来的印第安人却很了解这种可怕的声音,似乎这些声音可简单地称为“威士忌式的号叫”。大家静静地前行,当我们靠近码头时,这种魔鬼般的吼声不断增强。我试图阻止杨先生在这个村子里进行布道的想法,在这里布道就像是在托非特城(地狱)布道一样。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威士忌的气味。这是我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酒醉号叫”,甚至同来的印第安人也不愿去岸上冒险,尽管这种威士忌风对他们来说也很新奇。然而杨先生希望在这个印第安的罪恶之地里,至少能找到一个正直的人,有着正常的思想,能够提供可信的信息。最后,我被说服了,同意上岸。我们的独木舟停在沙滩上,并留下了一名船员看守。其他人小心翼翼地爬上小山,这座小山紧挨着一排房屋。现在这一排排的房屋都像是一个个要喷发的火山。就在我们登陆地点的对面是这里最大的房屋,它大约有四十平方英尺,整体用大量的厚木板建成,每块木板都是从一整块的原木上锯下来的。与其它房屋一样,在门上唯一能打开的就是一个直径大约有两英尺半的洞,洞口有一个带有铰链的盖子,就像炮筒一样。在漆黑的门洞里有几张黝黑的面孔若隐若现,在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最后终于有两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们看上去皮肤黑黑的,长得很丑,正盯着我们看。之后他们又召唤其他人,于是另外一些黑黑的蓬头垢面的脑袋出现了。我们开始害怕这个“军团”会像被奥罗维·凯克施了巫术对付美国船只那样,突然对我们发起攻击。但是恰恰相反,那些站在外面的人慢慢又返回屋子里。这样一来,我们便有时间对这里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然后安全地回到了独木舟上。但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三位老妪大摇大摆地朝着海岸走来,边走边咧着嘴朝我们笑。有个印第安人发现了托亚特,他们之间曾经有些误会,立刻激起了印第安人的怒火,他跳起来,大声地喊叫,威胁着托亚特,样子就像一个印第安酒鬼。而我们的老英雄船长,带着严厉冷酷的表情,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相反,卡达禅则在附近被他父亲的一个喝醉的朋友拥抱,几乎快要被窒息了,他坚持让卡达禅到他家里做客。与圣保罗记载的那次海难截然不同,我们最终安全地到达了海上,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一处僻静的港口,此处优美,恬静,距离咆哮的人群有十五英里远。

这天晚上,我们就在这个狭窄的海湾上游宿营,这里与云杉树和铁杉树树林相邻,于是我们便将床安置在一棵直径为五英尺粗的老锡特卡云杉树的下面,它宽阔的枝叶像翅膀一样在我们头上向四外伸展开来。夜晚我观察身后的景色,只看到火光映照下的这棵大树和它后面一片黑暗阴森的树林。照射在低枝上的亮光,投射出一道道银针似的光芒。深褐色粗壮的树干紧紧抓住长满苔藓且向外隆起的海岸,在距离这棵大树几英尺远的地方是一片明亮的灌木丛,火光在树枝的顶尖欢快地跳跃。

第二天早晨,在我们离开海港后不久,便遇到了一股强烈的风暴。顿时海面上开始沸腾起来,虽然我们降低了船帆,但船还是飞一样地绕过灰白色的海岬,令人惊心动魄。由于害怕小船被风暴吹翻,我们将帆放倒,驶进我们所到达的第一个小角落来躲避暴风。托亚特船长说在刮风暴的时候,没有一个印第安人梦想着旅行,但是自从有了我和杨先生在他身边,他就愿意继续前行,因为他确信有上帝的庇佑,我们不会死掉。

我们现在距离切尔卡特地区只有一两天的行程,我们只需要沿着美丽的林恩运河一直走,便可到达位于切尔卡特峡谷和奇尔库特河源头的戴维森冰川和其它冰川。但是此时我们听说了一些在印第安人之间传播的流言。

在一个小峡谷里,我们发现了一群正在躲避风暴的人,他们证实了一个坏消息——切尔卡特人醉酒滋事,卡达禅的父亲被枪击中。因此现在去他们那里是十分危险的,直到血债血还,他们之间的争斗才能结束。于是我决定转向西面行驶,去寻找锡特卡·查理向我描述的那令人惊叹的“冰山”。查理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他看出我对冰川的极大兴趣,便对我说在他小的时候,他曾与爸爸一起去过一个满是冰的大海湾中捕捉海豹,虽然事隔多年,但他仍记得去那里的路。根据他所说的,我们急切地向前航行,穿过查塔姆海峡,到达艾塞海峡的最北端,奔向那新鲜而充满希望的冰地。

在艾塞海峡的南边,我们进入了一个风景秀丽的海湾,顺便拜访了胡纳部落的主要村庄。绕过海湾的北岸,迷人的村庄便出现在眼前,当我们向岸边靠近时,一些居民盯着我们看,很显然他们通过我们乘坐的独木舟的形状和风格,认出我们是陌生人或是游客。甚至可能还确定了有白人在船上,因为这些印第安人有着极好的视力。当我们距离他们还有半英里远时,我们便看到在酋长居住的房前空地上竖着一个旗杆,上面的一面旗子迎风招展。托亚特升起了美国国旗作为回应,于是我们被允许靠岸。在这里我们受到了酋长的接见和欢迎。卡术托酋长光头赤脚地站在水边,但是身上的长袍却非常得体。他威风十足地静静直立在水畔附近。没有一个白人能像他这样在风雨难料的环境下还保持着如此威严,坚定而镇静。在礼节性的致意之后,酋长仍然像一棵树一样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他说,他与我们一行人不是很熟悉,害怕他居住的房屋与我们所住的房屋不一样,用来招待我们太简陋。我们急忙向他说明,我们并不是浅薄的人,受到如此热情友好的款待,我们将会感到高兴而且荣幸。带着欣慰的微笑,他引领我们来到了他大城堡式的房子里,让我们坐在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依照印第安当地习俗,为免除疲惫或尴尬我们暂时没有被打扰,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厨师开始准备午餐。酋长向我们表示,他很抱歉不能以英国的风格来招待我们。

午餐结束后,杨先生像往常一样请求酋长召集他的人民开会。这些居民大部分都在很远的营地上收集过冬的物品,尽管如此,还是有十一二个男人和与其数量差不多的女人,还有一群男孩、女孩们被召集在了一起。杨先生向这些人进行了与以往一样的传播福音与布道活动。托亚特用特林凯特语祈祷,而其他人也加入了唱圣歌的行列。在传教活动结束的时候,酋长站起来说,他想听听其它白人首领要说什么。我让约翰帮我翻译说,我不是一个传教士,我此行的目的是进行一次友好的访问,顺便参观一下他们美丽村庄里的森林和山峰。对于我的回答,他说既然与其他人同来,他也想听听我对于他的国家和人民的一些看法。于是,我不得不站起来做了一次演讲,主要从人类种族间的手足情讲起,使他们相信上帝是爱着他们的,并且他们的白人兄弟们正在开始了解他们并对他们的福利事业感兴趣。虽然我从未来过这里,但今天晚上,我感觉自己身处早已相识的老朋友间,我会永远记住他们和他们给予我们的亲切招待。我建议他们倾听这些真诚的说教,那些传教士只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除了想获得友谊,并不期望得到什么回报。我告诉他们在一些偏远的地区,一些印第安人对待这些传教士不是带着高兴和感恩的心来接受他们,而是将他们杀死并且吃掉。但是我希望,事实上我也确信,这里的人们会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来对待这些传教士,而不仅仅是将他们像大马哈鱼一样放入锅里做成食物,他们看起来对我的演讲非常感兴趣,不时地相互对视、微笑,还不住地点头称赞。

然后,酋长慢慢地站了起来,沉默了一两分钟后说,他很高兴能见到我们,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就像享受了一顿圣餐,我们是第一批谦恭地来到他们这个偏远村庄,并告诉他的人民有关上帝的事情的人。他们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孩子,渴望得到光明,他们将很高兴迎接一名传教士和一位教师来他们的村子。他相信,白人和印第安人是同一父亲的孩子,就像是我在演讲中说到的那样,他们不同的地方很少,相似的地方却很多,例如那相似的手、眼和腿等等,以及他们在雄辩时的手势和沉着镇定的风度都不相上下。他说,“当我在秋天登上高山,猎取野山羊来获得它们身上的肉和用来做成毛毯的羊毛的时候,时常被暴风雨困在帐篷里,忍饥挨饿,当我回到家里将身体暖和过来,美餐一顿之后,我的身体感觉好多了。但很长时间我的内心却十分的饥饿和寒冷。不过今天晚上,你们的话温暖了我的心,让我的心灵享受了一顿圣餐,现在心里感觉好多了。”这些人最显著的性格特征就是在那些我们看来是很新奇、很困惑的环境中,他们也能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是小孩子,无论是他们来到这些白人中间,还是面对这些奇特的祷告和圣歌时,也都带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品质。这个晚上集会时有一位老妇睡着了,并开始打起了呼噜,虽然大部分老人和年轻人都忍着没笑,但很明显他们这样做很痛苦,这些被称做未开化的野蛮人,能让人在他们的家里有家一样的感觉,这的确让我惊叹。从他们所具有的良好教养、智商以及无论使用什么工具都能运用自如的娴熟技艺来看,这些人要远远优于我们没有受过教育的大多数白人劳动者。在文明社会非常普遍的虐待孩子、过激的言语或是责骂的现象,在这里却没有见到过或听到过。相反,这里的人们爱小孩子,但并不溺爱。因此,在这里很少会听到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在胡纳酋长的房子里,有一只宠物土拨鼠,它是老人和孩子的最爱,因此这里充满了快乐、趣味和人道。猫也是这里的宠物,这些谨慎而有思想的小动物在见到陌生人后表现得很自信,这表明它们在这里被友好地对待。

整个村子里总共有十到十二座房屋,整个部落里有七百二十五人,这是酋长为杨先生提供的当地居民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