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西文士之交游_“三孔”的济世人生

时间:2019-08-11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2 次

与江西文士之交游_“三孔”的济世人生

北宋时期“江西文化才能异军突起”,以诗歌为例,在北宋有占籍可考的2913名诗人中,人数较多的分别是福建(507人)、浙江(470人)、江苏(319人),江西位居第四,315人。庐陵欧阳修《送吴生南归》曾云:“区区彼江西,其产多材贤。”这其中文学家族的兴盛,也是北宋时期文学文化最为突出的现象。“北宋时期江西诗派的主力军中就有几个文学家族如豫章黄氏(黄庭坚等)、南昌洪氏(洪朋、洪羽、洪当、洪炎等)、临川二谢(谢逸、谢通)等。此外北宋还有临江刘氏(刘敞、刘放等)、临川王氏(王安石、王安国、王安礼等)、南丰曾氏(曾致尧、曾易占、曾巩、曾布、曾肇、曾纤、曾悖)、临川二晏、清江三孔等家族,他们在文学上都颇有建树且声名远播。”三孔籍贯乃为江西临江,三兄弟虽历经仕宦之途的坎坷与跋涉,但时刻心系故园及故乡的同僚、友人,对江西之隅走出来的文人、学士更是感到格外的亲切与热情,与其中的很多家族的成员都有着密切的诗文唱和,与他们的交游寄托了三孔对故乡的深深眷念。

孔平仲《还乡展省道中作四声诗寄豫章僚友》一诗,大概作于治平、熙宁年间。平仲治平二年(1065)登进士弟,授洪州分宁县(今江西修水县)主簿,至熙宁四年(1071)改任密州教授。诗述平仲乘舟离洪州往故乡祭扫祖坟的经历与感受。“萧滩波潺湲,巴丘山崔嵬。江天如相迎,风吹浮云开。思乡人皆然,惟子频归来。松楸称青鲜,舂容生泉台”,诗人对故乡的山川地理相当熟悉;“执热逼入伏,一叶益局促。日落月欲出,豁若脱桎梏。木色郁碧幄,竹节削绿玉。赤脚踏白石,宿泊得沐浴”,对故乡的气候及景物特征亦是了如指掌;“内顾自慰幸,比岁屡拜扫”,表达了拜祭祖坟的复杂心情。诗人对自己故乡的草木风云观察得极为细致,从其关注程度可见诗人对故乡的深挚感情。平仲将这一切都如实地寄送给豫章僚友,将自己最真挚的感情赋予其中,以激起僚友对江西地理风物之美的认同。

再如平仲《寄黄仲光》诗:“早识江西黄仲光,兀然相对鬓毛苍。口陈仁义何明白,曰欲经纶孰抵当。田老讴吟知盛德,心交隔阔想余芳。方今天子求才艺,云有锋车降宠章。”平仲对黄仲光外貌、言语、德行、品质,一一夸饰有加。黄于北宋一朝本无显名之实,平仲对其褒扬与嘉奖,概因其与平仲皆为江西之人,平仲此诗大有奖掖江西才俊之嫌。黄仲光于平仲的这番捧颂,使人大感黄确有为天子所用之器。平仲对同乡士学的提携,对故乡人才的发掘,寄予了平仲对乡土的深厚情谊。

武仲的《曾子开示诗再用前韵》:“川滔海积岁月久,书秃十毫未停手。昔人四十夸专城,公佩黄金来帝右。当年逸足起江西,时辈共喜星之斗。荣华未满众所望,天启叔季侍清光。莫言昼锦归故乡,莫对秋雁思南翔,且登金门上玉堂。”此诗概作于元祐二年(1087)。曾子开,即曾肇,曾巩的弟弟,江西人。这时,武仲为校书郎,作《三舍人题名于后省皆赋诗因寄呈刘贡父》诗,三月二十九日苏轼和作《次韵三舍人省上》(《苏轼诗集》卷二八)题下注云“曾子开、刘贡父、孔经父皆江西人”。武仲与苏轼所指三舍人即为曾肇、刘攽及孔文仲。苏辙及曾肇亦有次韵(苏辙《次韵孔武仲三舍人省上》,见《苏辙集》卷一五),此诗为武仲复次韵。同为江西籍的三舍人,在朝同题名,确是江西人的骄傲,实在是令人振奋、为人瞩目的一件事。此事衍生出一系列的次韵之作,亦可彰显江西才俊文笔的高超。这其中还涉及江西的三大文学家族,即孔氏家族、曾氏家族与刘氏家族,唱和之盛概因同出一域,对故旧取得成就感到欣慰与兴奋,且包含着浓厚的故园荣誉感。“莫言昼锦归故乡,莫对秋雁思南翔,且登金门上玉堂”,企盼故旧能够蒸蒸日上,再为家乡锦上添花,与故旧情谊之深可见一斑。(www.guayunfan.com)

另外,平仲的《平上去入四首寄豫章旧同官》《寄江西旧同寮》《寄江西同官》及武仲的《鲍守示诗二篇因寄之》《戏承君》《刘公诗》《寄题徐亭》《故陇西李君墓志铭》《与临江守启》《与江西王运判启》《谢临江鲍太守启》等也都表达了“三孔”对于江西先贤的崇敬、对家乡才俊的奖掖、对故旧的殷殷之情及对家乡的热切赞美与怀念。

“三孔”与黄庭坚交往甚密。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县)人。北宋知名诗人,乃江西诗派祖师,为苏门四学士之一。黄庭坚特别推崇三孔兄弟,元丰四年(1081),平仲任江州钱鉴时,曾数次与黄庭坚诗书往来。黄庭坚诗云:“庾公楼上有诗人,平生落笔泻河汉。置驿勤来索我诗,自说中郎识元叹。”(《再用旧韵寄孔毅甫》)“二苏上连璧,三孔立分鼎。少小看飞腾,中年嗟远屏。风撼鹡鸰枝,波寒鸿雁影。天不椓斯文,俱来集台省。日月黄道明,桃李春昼永。时平少犴狱,地禁绝蛙黾。颇怀修故事,文会陈果茗。当时群玉府,人物殊秀整。”(《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忆馆中故事诗》);“孔氏文章冠古今,君家兄弟况南金。……旅馆别时无宿酒,邮筒开处得新吟。”(《答和孔常父见寄》)“鹏飞鲲化未即逍遥游,龙章凤姿终作广陵散。……气与神兵上斗牛,诗如晴雪濯江汉。把咏公诗阖且开,旁无知音面墙叹。”(《次韵和答孔毅甫》)既有对“三孔”文学才华的赞赏,也有对他们诗歌风格的评述。元祐元年(1086)黄庭坚作《和答钱穆父咏猩猩毛笔》诗,武仲和诗为《猩猩毛笔与黄鲁直同赋》。元祐二年(1087)唱和增多。这年春,武仲作《丁卯春雪呈同僚》诗,黄庭坚有和作《常父惠示丁卯雪十四韵谨同韵赋之》。黄庭坚《以双井茶送孔常父》,孔武仲则有《和黄鲁直送茶二首》,黄庭坚《山谷集》和《山谷集·外集》中还有《常父答诗有煎点径须烦绿珠之句复次韵戏答》《再次孔四韵寄怀元翁兄弟并致问毅甫》《慈孝寺饯子敦席上奉同孔经父八韵》《招子高二十二韵,兼简常甫世弼》(《外集》卷一)、《次孔四韵寄怀元翁兄弟,并致问毅甫》(《外集》卷三)、《再和旧韵寄孔毅父》(《外集》卷四)、《次韵答常甫、世弼二君不利秋官,郁郁初不平,故予诗多及君子处得失事》(《外集》卷十二)、《答和孔常父见寄》(《外集》卷十三)等;孔武仲有《蜡梅二绝黄鲁直云王都尉有之邀同赋》、孔平仲有《因读黄鲁直所与周法曹诗诗与字俱好以此寄之》。

武仲、平仲还与曾巩交往密切。说起与曾巩的关系,这与其父孔延之分不开,孔延之与曾巩有师生之谊,曾巩乡试中举即由孔延之考择,而后二人保持亲密关系。孔延之死后,曾巩为其撰写墓志铭。曾巩去世后,孔武仲又为曾巩撰写墓志铭。曾巩与孔氏两代深交,而且孔氏兄弟又都受过曾巩的教诲,可见其关系非同一般,其间亦有很多诗歌往来。熙宁年间孔武仲任齐州教授时,曾巩为齐州军州事。其《齐州杂诗序》(《曾巩集》卷十三,熙宁六年作)云:“余之疲驽来为是州,……州以无事。故得与其士大夫及四方之宾客,以其暇日,时游后园。……虽病不饮酒,而闲为小诗,以娱情写物,……士之喜文辞者,亦继为此作,总之凡若干篇。”曾巩集中有《和孔教授》《雪后同徐秘丞、呈甫节推、孔教授北园晚步》《孔教授、张法曹以鲁论荐、特示长笺》诗。与曾巩的唱和诗,武仲集中已佚。此时,平仲任密州教授,曾因事往齐州,作有《上曾子固》,诗云:“海邦穷僻想知音,匹马春风入岱阴。千里山川忘道远,一门兄弟辱恩深。发扬底滞先生德,振拔崎岖长者心。更以诗篇壮行色,东归胜挟万黄金。”足见对曾巩的感激与崇敬之情。曾子固又吟咏齐州景物,作二十一诗以献。曾巩《和孔平仲》诗云:“园池方喜共追寻,正是槐榆夹路阴。双烛纵谈樽酒绿,一枰销日纸窗深。波涛万字惊人笔,尘土千钟异俗心。佳句从来知寡和,愧将沙砾报黄金。”虽身为长者,却以同道好友的身份出现,并极力称赞平仲的诗歌才能。曾巩去世,孔武仲为作祭文:“惟公文为世表,识在人先,愤道之息,志于必传……时辈谓公,德业之全。”沉痛凄恻、感怀悲怆之意溢于言表。

文坛宿将王安石亦为江西人,但“三孔”与王安石所持政治见解的不同,在其与故旧的交游中,并没有留下与王安石往来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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