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长千里_中华古都文化之旅

时间:2020-02-07  栏目:百科知识  

记忆里的长千里_中华古都文化之旅

每人都希望生命里遇到这样一个异性——你的童年时光,有他的参与;你的青春岁月,有他的陪伴;你的人生旅程,有他的携手……你的生命,他从未缺席,矢志不渝的爱情和坚贞不移的婚姻,你都拥有。

这样的他,是你的青梅竹马。所以,青梅竹马的恋情最让我们向往;青梅竹马这个典故发生的地方,更让我们向往。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李白在《长干行》一诗的开头,不仅造就了“青梅竹马”一词的典故由来和故事意境,而且直接为典故发生的地方用文字明确下来,那就是长干里。

古代的南京人,称山陇之间为“干”,意为山陇之间的长条形平地地形,“里”则是古时居民区名称的通名。李白诗里所提及的长干里,是南京古代著名的地名,主要是指孙权建立大市时的小长干里,遗址在今天南京雨花路和中华门城堡的西侧。而今,物是人非,确切的原址其实早已无法考证。但你仍可以在南京的地图上找到名叫“东长干里”“西长干里”的标志,在中华门东西两侧可以找到古长干里市民公园。

访古,其实并不是为了要去找到确切的实物,只是为了去重温历史里的回忆吧。当然,也许你会遇到现代人附会重建的仿古建筑,你会觉得贻笑大方,其实没必要,这何尝不是以另一种形式对遗址的保护呢。

古长干里市民公园,背依斑驳古老的明城墙,面朝波光粼粼的外秦淮河,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以“青梅竹马”为主题的雕塑散落在公园里,整体环境很不错。建一个象征性的公园,使得长干里的历史文化有所附着和传承,这其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今,长干里遗址所在地方是南京的市中心,而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长干里一带已是人烟稠密、交通便利,加上它地势较高,雨花台陈于前,秦淮河卫其后,长江护其西,又是秦淮河的入江通道,攻守皆宜,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从而成为南京城市的雏形——越城的选址地。到了南京最风光的六朝时期,这里成了南京最繁华的地方,是著名的商业区和货物集散地。

长干里还是南京最早的佛教中心,最早的寺庙“建初寺”就位于此。被称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迹的大报恩寺琉璃塔,就是出自宋代长干寺遗址。到了明代,蜚声中外的大报恩寺在长干寺的遗址上大规模建立起来,为长干里成为南京佛教中心添上凝重的一笔。据说过去老南京还有句俗话——“出了南门(即中华门)尽是寺(事)”,便是长干里寺庙多香火盛最好的证明。(www.benninghoven.com.cn)

繁华地,寺庙集中地,往往也是名人的聚集地。吴国谋臣、越城的建造者范蠡,给自己在此留处属于自己的房产。后来带着西施归隐的范蠡,“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六朝时期,“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的东吴谋臣张昭,晋代大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他们在此大隐隐于市。

待到“只缘一曲后庭花,万户千门成野草”,长干里重要的经济地位并没有因为六朝的衰败而走向没落,唐人元稹“长干迎客闹,小市隔烟迷”的诗句便是最好的例证。当时,我们耳熟能详的李白、崔颢等很多唐代诗人都游历过长干里。

行走在古长干里市民公园,昔日的市井繁华景象早已不在,眼前是古城墙巍巍、秦淮河碧水荡漾,身边偶尔跑过追逐打闹的孩童,走过蹒跚相依的老人,还有并肩偕行的情侣,回想起长干行、长干曲那些取材于这里的脍炙人口的诗文,着实令人意醉情迷。

长干里,之所以让今天很多人愿意去缅怀和寻找,并不是因为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也不是因为它曾是红尘中的富贵、繁华、风流之地,更多的是因为它那些迷人的爱情故事吧。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我们因爱而生,因为爱,生活才充满了美好。

长干里,是个滋生爱情的地方。就先说李白的《长干行》吧,它描述的是青梅竹马的爱情。长干里由于靠近秦淮河,在古代的时候,由于地理风貌还和现在有些差距,长江就在它的西侧,所以许多长干里人以船为家,以贩运为业。在长干里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人,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这在婚姻包办的封建社会里,无疑是幸福的一对。但生活是残酷的,为了生存,“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作为一家之主,“竹马”不得不外出营生,而“青梅”则要“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感情萌生,携手之初是梦里花落知多少的柔情款款,心心相印,经历过岁月的磨洗之后,两地相思是“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的此情不移。这样的爱情,值得被称颂,被世代铭记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也不得不提崔颢的《长干曲》。在水面并不宽阔的秦淮河上,船与船的相撞是平常的事,可当青春年少的小儿女因这一撞,就成了缘分的导火线了。虽然说诗人没给我们描述船家女的相貌如何,但我们可以把《边城》里的秀秀与之对号入座,想必也是勤劳、美丽、善良的,只是多了份市井里长大的孩子的小聪明和大胆,敢用“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的话语向一见倾心的陌生人搭讪。可诗人并没有告诉我们男子的准确态度,他只用客套的话语回道:“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结局是怎样的呢?那只能靠我们自己去联想了。这样偶遇的缘分,值得被铭记,被后世人反复去揣度是理所当然的。

而今,可以寻找到的不只有古长干里市民公园,还有长干桥。历史资料里记载长干桥最早建于南唐,南宋时重建并改名为长安桥,明朝时因朱元璋修城墙时曾将聚宝盆埋于此,长干桥于是改名为聚宝桥;到了太平天国时期,长干桥毁于战火,清末和民国又多次修复。而今,我们所看到的长干桥,是新中国成立后经过两次重建的,“长干桥”三个大字是刘伯承将军提的。桥在岁月的沧桑巨变中,已经早不是旧时模样,不变的只是位置而已。

据说,古代南京人送朋友南出城区,一直要送到长干为止,再折一根柳枝相赠,表达依依离情。那么,横跨秦淮河的长干桥,肯定是个风雅之地,也许就是李白那首《金陵酒肆留别》的意境再现。可惜,现在它北端接景点中华门城堡,南端接长干里,车水马龙,成为了一个平凡的交通枢纽。洗净铅华,散尽繁华,却成为了蓬头垢面的妇人。